第三卷:陨星窃 (90-320章)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夜谈 (第1/2页)
客舍的院子挺大,房间也多,但能住人的没几间。
苏砚选了间最靠里的厢房,将慕容清歌轻轻放在床上。陈浊跟进来,又给她喂了颗丹药,手指搭在她腕脉上,良久才松了口气。
“伤势稳住了,但伤了根基,没造化仙莲,这辈子怕是难回巅峰。”
苏砚坐在床边,看着慕容清歌苍白的脸,没说话。左手垂在身侧,那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,布满细密的裂纹,像一件摔碎又勉强拼起的瓷器。陈浊给的续脉丹只能吊着,真要治好,得靠潮音洞天里的造化仙莲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陈浊欲言又止。
“死不了。”苏砚声音很淡。
陈浊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,转身出去了。
屋里只剩两人。窗外月光透过破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。苏砚盯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,直到院子里传来谢子游的大嗓门。
“陈瘸子,厨房在哪儿?饿死道爷了!”
然后是季无涯慢悠悠的声音:“东南角,自己找。不过提醒你一句,这城里三百年来就那老疯子一个人,厨房里有没有能吃的东西,可不好说。”
“我去看看!”谢子游的脚步声远去。
苏砚收回目光,伸手探了探慕容清歌的额头。还好,不烫。他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最后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,小心喂她服下。动作很轻,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做完这些,他靠着床柱坐下,闭上眼。左臂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,一浪高过一浪。他咬牙忍着,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轻轻推开。
进来的是玄明月。她手里端着个粗陶碗,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米粥,粥熬得稀烂,上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子。
“厨房里就剩这点米了,将就着吃点。”她把碗递过来。
苏砚睁开眼,没接:“我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。”玄明月把碗往他手里一塞,“明天考验是什么还不知道,你想拖着条废胳膊,空着肚子去送死?”
苏砚沉默片刻,接过碗,小口小口喝起来。粥很稀,没什么味道,但确实是热的。热流下肚,身上那股寒意似乎散了些。
玄明月在对面坐下,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道:“你真是吞天老祖的传人?”
苏砚手一顿,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老疯子不像在说假话。”玄明月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“三百年的守城人,神志时清醒时疯癫,但清醒时说的话,多半是真的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苏砚喝完最后一口粥,把碗放在一旁,“是不是传人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造化仙莲,我必须要拿到。”
玄明月盯着他:“如果考验通不过呢?”
“那就死。”苏砚说得很平静,“或者在这儿守三百年,等下一个人来。”
玄明月不说话了。月光下,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罕见地露出一丝复杂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低声道:“值得吗?”
苏砚没回答,只是转头看向床上的慕容清歌。
答案不言而喻。
玄明月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浅,但确实是在笑。她站起身,走到门边,又回头看了苏砚一眼。
“苏砚,有句话我得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父皇,也就是大玄的皇帝,让我来潮音洞天,不是为了造化仙莲,也不是为了什么传承。”玄明月顿了顿,声音很轻,“他是让我来找一样东西。一样……能改朝换代的东西。”
苏砚瞳孔微缩。
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,父皇也没细说。他只说,那样东西在洞天深处,只有持有令牌的人才能拿到。”玄明月摸了摸怀里的青铜令牌,“所以,我必须进洞天。无论考验多难,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。”
她看着苏砚,眼神坚定:“我们的目标不冲突。你要仙莲,我要那样东西。所以明天,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苏砚沉默良久,点头:“好。”
玄明月走后,屋里又安静下来。苏砚靠着床柱,闭目养神。左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,但他脑子很清醒。
吞天老祖的传人?
他想起临山镇,想起周先生,想起那截剑尖,想起神血。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,那周先生知道吗?他知道自己教给苏砚的“窃天手”,是吞天老祖的功法吗?
还有父母……苏砚记忆中,父母都是普通的镇民,父亲是个木匠,母亲做些针线活补贴家用。他们在他十岁那年先后病逝,是周先生收留了他,教他识字,教他修行。
如果自己真是什么“吞天一脉”,那父母……
苏砚不敢往下想。
就在这时,床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。
苏砚猛地睁眼,扑到床边。慕容清歌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。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,此刻有些茫然,在看清苏砚的脸后,才慢慢聚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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